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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普通教授在邓小平指示召开的会上“扔了颗重磅炸弹”,改变了



文丨水水

本文摘编自微信大众号“秦朔朋友圈” (ID: qspyq2015),不代表?望智库观点。



1977年夏(7月19日),邓小平指示教育部准备召开一次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并且让教育部定向邀请一些学者来开会,对学者的要求有四,一是敢说真话有独立见解,不打棍子,不戴帽子;二是非行政职员;三是天然科学领域有才干;四是与“四人帮”无任何连累。

在武汉大学,被选中的人是查全性,他当时52岁,是化学系一个普通的副教授。查全性曾回想:“我当时既不知道开会的内容,也不知道有哪些人参会,会议日期有多长。‘文革’产生后没机会上讲台,我一直在学校试验室搞科研。因此,事先对会议内容心中无数,所以没做任何准备。”

刘西尧,时任国家教育部部长,1934年考入武汉大学物理系,他20岁的时候(大二)曾领导武汉大学响应当时北平的“一二?九”游行运动,大三后从戎,武汉大学肄业。

刘道玉,原武汉大学化学系老师,后被借调到教育部工作,时任教育部党组成员兼高教司司长,这次会议的准备者之一。

是查全性的这两位校友,刘西尧和刘道玉,知道他的才华、能力和率真,邀请他参加了这次会议。查全性是认识刘道玉的,而并不知道刘西尧跟他也是校友。

查全性从武汉坐飞机到了北京之后,是刘道玉亲身去接的。唐敖庆,与查全性同住一室,当时参会的时候,他是吉林大学(原东北人民大学)化学系开创人之一。他后来是中国现代办论化学的开辟者和奠基人,并被誉为“中国量子化学之父”。1940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化学系,1949年获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曾任北京大学化学系教授、吉林大学校长、国际量子分子科学研究院院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第一任主任等。

查全性,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副教授,周围都是顶尖高手。

这次会议的名称叫“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主持人,叫方毅,时任中国科学院院长。方毅早年在上海参加地下工作时曾被捕打入死牢,三年后被营救出狱,继续在湖北革命,当过鄂东特委书记,后在安徽等地继续革命。方毅后任国务院副总理、国务委员等,中国对外经济、科技范畴的出色领导人。

出席会议的有吴文俊(数学家)、邹承鲁(生物化学家)、王大珩(应用光学家,中国“光学之父”)、周培源(实践物理学家)、苏步青(数学家)、童第周(生物科学家,“中国克隆之父”)等33位来自全国各地的著名科学家、教授以及科学和教育部门负责人,堪称奢华知识精英天团。会议从8月4日开到8月8日,连开5天。前两天,大家都很拘束, “文革”的阴影尚在心头,只谈些专业话题。查全性两天都没发言。

8月6日下午,清华大学代表发言了,称清华现在招进来的学生文化素质太差,许多学生只有小学水平,还得补习中学课程。邓小平评道:那索性叫“清华中学”、“清华小学”,还叫什么大学!查全性听到,震动了,他原来列了一个发言提纲,这时候顾不上了,他冲动地站了起来,说道:“招生是保证大学教育质量的第一关,它的作用,就像工厂原材料的检修一样,分歧格的原资料,就不可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当前新生的质量没有保证,部分原因是因为中小学的教育质量不高,而主要矛盾仍是招生制度。大学不是没有及格的人才可以招收,而是现行制度找不到合格的人才。假如我们改良招生制度,每年从600多万高中毕业生和大批的知识青年、青年工人、农夫中招收20多万合格的大学生是完全可能的。现行招生制度的弊病首先是埋没人才,一些热爱科学、热爱文化、有前程的青年选不上来,一些不想读书、文化程度又不高的人反而占据了招生名额。”

邓小平坐在沙发上,此时深深地吸了一口吻,身材前倾,说道:“查教学,你说,你持续说下去……你们大家都注意听听他的意见,这个提议很重要。”与会者其实都很激昂,实在每个人都想这么说。第一个启齿的人布满了勇气,第一个开口的人是个坦荡荡的没有累赘的一般人。

查全性继续情感激动地说道:“今年的招生工作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人在宴客、送礼、走后门。甚至小学生都知道,现在上大学不需要学文化,只要有个好爸爸。”

他倡议道:入学招生名额不要下放到基层,改成由省、市、自治区掌握。依照高中文化程度统一考试,并要严防泄露试题。考试要从实际动身,重点考语文和数学,其次是物理,化学和外文则能够暂时要求低一点。从语文和数学的成绩,可以看出学生文化水平和抽象思维才能。另外,要真正做到广大青年有机遇报考和自愿选择专业。应届高中毕业生、社会青年,没有上过高中但实际到达高中文化程度的人都可以报考。

他发言的时候,邓小平在笔记本上记笔记。吴文俊、王大珩等著名科学家均点头赞同。

开会前,当年的全国高等学校招生会已经开过,“自愿报名、大众推荐、领导同意、学校复审”是当时的十六字方针。1977年高考招生本已成定局。

但?全性破了局。邓小平问刘西尧:“今年的高考招生改革恐怕来不及了吧?”?全性当下马上插话,“还来得及,今年的招生宁肯晚两个月,要不然又会误招20多万不合格的学生,挥霍可就大了。”于是邓小平又问刘西尧,刘西尧说,还来得及。邓小平沉吟一会儿,说,既然大家要求,那就改过来,今年就恢复高考!

1978年春,北京大学迎来恢复高考后录取的第一批新生

查全性第二天被新华社驻会记者戏称“扔了个重磅炸弹”。8月8日会议停止;8月13日至9月25日,教育部召开第二次招生会议,历时44天,研究细节方案;10月11日,国务院批转了教育部依据邓小平指示制定的《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人民日报刊发社论《搞好大学招生是全国人民的希望》,标志着高考制度正式恢复;12月23日、24日,举办了绝无仅有的一场全国冬季高考,11年间积存的570万考生,从山村、渔乡、牧场、工厂、矿山、营房、学校奔赴而来。

邓小平最初的想法是1978年正式恢复高考,1977年做一年的准备工作。所以1977年加入高考并且取得造诣的人都应该感激?全性。他在会议中“隐隐约约认为有一线希望”,仗义执言,让570万人得到机会(算上1978年夏季高考人数590万人,共1160万人次)。当时物质紧张,印这么多考卷没有纸,暂时借调的是准备印制《毛泽东选集》第5卷的纸。

清华大学1977级的学生在课堂上

恢复高考,其真实邓小平心中早有计划。破局必定是一个长期的计划。社会精英观局、入局者众多,解局、破局者少。

1975年,邓小平领导全面整顿,他对大学招生办法提出:“我们有个危机,可能发生在教育部门,把整个现代化水平拖住了……大学毕竟起了什么作用?培养什么人?有些大学只是中等技术学校水平,何必办成大学?一点外语知识、数理化知识也没有,还攀什么顶峰?中峰也不行,低峰还有问题。”他主张搞一些试点,通过考试直接从高中生中选拔一批优秀学生进入大学深造。但当时还有“四人帮”,他本人也在“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中受苦,这些主张是不可能被采用的。

所以当他1977年7月第三次复出,上任的是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第一副总理等要职的时候,他自告奋勇主管科技和教育工作,且带着明白的目标。在会议召开前的三四个月间,他已经多次与不同人探讨相关问题。

1977年5月12日邓小平同方毅、李昌的谈话中说道:普及高中没有解决水平问题,不考试怎么行?

1977年5月24日邓小平同王震、邓力群的谈话中提到:办教育要两条腿走路,既注意遍及,又注意进步。要办重点小学、重点中学、重点大学。要经过严格考试,把最优秀的人集中在重点中学和大学……为了应急,应付现在青黄不接的状况,在一九六六年、一九六七年高中毕业的学生中采用自愿报名、严格考试、硬性抽调吸收进大学的办法,培育一批人才,这种意见好。现在要提出问题,提出任务,大家想办法。(从这些谈话中可以看到,在人才匮乏和体制失序的年代,“重点学校”策略极被重视,此外,考试问题,在邓小平心中口中萦绕已久。重点学校战略,四十年从前了,如今依然沿用这个办学思想,可能需要新的破局者。)

1977年7月23日,邓小平同张文峰、高勇的谈话中,提出:不论招多少大学生,一定要考试,考试不合格不能要。不管是谁的子女,就是大人物的也不能要。我算个大人物吧!我的子女考不合格也不能要,不能“走后门”。

1977年7月29日,邓小平听取方毅、刘西尧等汇报时,他指出:有几个问题要提出来考虑,第一,是否废止高中毕业生一定要劳动两年才干上大学的做法?在中小学完成了劳动任务,为什么还要集中搞两年劳动?第二,要坚持考试制度,尤其是重点学校一定要保持,不合格的要留级。对此要有鲜明的立场。第三,要搞个汇报提纲,提出方针、政策、办法。

1977年8月1日,邓小平继续和方毅、刘西尧谈:批准今年的招生基本上还按原来的方法。一年准备,从明年开端两条腿走路,一半直接招生,一半从别的门路来,特殊是理工科。开学时间统一到秋季好。办教育要两条腿走路,学校可以搞多种形式,总的目标是尽快地造就一批人出来。今年先过渡一下。

改变世界的,一定是一群人的组合澳门博彩官网。千千万万的变量和因子中,忽然涌现了一个极好的历史因缘。?全性的思路很全面,看到多重问题又想到一整套对策,并且还能有应对突发问题,灵巧及时地勇于应答,抢时间的技能和能力极高,也是本性和正义使然。后来,查全性一直在化学领域深耕,成了著名电化学家,中科院院士。

“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这个教育部级别的会议,原来像邓小平这样身份的领导人是不会全程出席的,但在那次会议五天支配中,除了半天有外事活动之外,邓小平都在女儿邓楠的陪伴下参加(注:当时邓小平耳朵不是太好,需要邓楠在耳边复述一遍听得更明白些),而且基本上是在听,偶然插几句话,问一两句具体细节或一些听不清晰的问题,不做指导性发言、也不引导问题。此次会议的气氛,让所有学者感想到了邓小平解决教育实际问题的诚意。

此次会议后,还有一系列问题都要斟酌细致、全面。1977年8月18日,邓小平在教导部《关于推迟招生和新生开学时间的请示报告》上批示:这是经过考虑,为了保障重点大学学生质量而约定的。拟赞成。

刘西尧向邓小平汇报教育部工作的报告中,讲到正在召开的全国招生工作会议时说,会上绝大多数同志以为,既从有实际经验的工农中招生,又从应届高中生中招生是正确的。招生波及到城乡知识青年和高中应届毕业生3000万人,招生办法又涉及一些方针政策问题,需要考虑周到,以防对当前工农业生产发生不利影响和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引起波动。邓小平给华国锋、叶剑英、李先念、汪东兴写了一封信,写道:招生问题很复杂。据考察,现在北京最好中学的高中毕业生,只有过去初中一年级的水平(特别是数学),所以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大学生,须在社会上招考,才能保证质量。如何才能防止大的波动,办法正在研究,计划拟定后,拟先送请批准。

这是一个极其艰苦的任务。查全性只是破了局,详细的执行者和操盘人的作用也是非常大的,在那个年代,并不是靠机制可以主动推进的,定局者,不仅需要有高度的思维认识,也要有解决详细问题的极大的耐心。

1982年7月6日,北京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研究生张筑生,顺利通过论文答辩,成为我国第一个通过博士论文答辩的攻读博士学位的研究生

1977年9月19日邓小平同方毅、刘西尧等谈话,他指出:你们起草的招生文件写得很难懂,太繁琐。关于招生的前提,我改了一下。政审,主要看本人的政治表示。政治历史清楚,热爱社会主义,酷爱劳动,遵守纪律,决心为革命学习,有这几条,就可以了。总之,招生主要抓两条:第一是自己表现好,第二是择优录取。(邓小平真的打掉了“个人”身上的沉重枷锁,推动思想解放,许多人的运气才真的被转变。)

1977年10月20日,邓小平约见刘西尧、周林等,强调文科的重要性。“北京大学是综合大学,理科要抓,文科也不要丢掉。自然科学虽然重要,要搞好,社会科学也很重要。文科,光有人民大学还不够,北大文科是有几处的,搞好文科是很必要的。”(邓小平的细节之处的计划,将影响好几代人。)

  • 入学须知

在全国人民紧跟党中央战略安排,深刻揭批“四人帮”的大好形势下,经过统一招生,你被录取到我校学习,我们满怀深挚的无产阶层情感,表现热闹欢送!

凡我校录取的学生,毕业后都要遵从党的需要,到祖国最需要、最艰难的处所工作。

学生来校途中,应提高革命小心。

新生报到时,必须带户口迁徙证和粮油关联转移证及商品供应关系,必需每人一张,要注明原地域结束供给时间,从三月份开始由学校供应。

1977年高考录取告诉书

1977年高考准验证

恢复高考四十周年来,让1亿多人上了大学,前三十年3600万人左右,后十年6700万左右。四十年来,高考阅历了屡次变更。而1977年这个夏天的故事,一直在告知我们,改变历史不仅只有大人物,有时候也可能只是适应时代变迁的有勇气有正义感的普通人,更重要的是,参加者们要非常清楚本人该做出些什么,期待历史决定,不用奢求完善,先弄出一个局势来,以便后来者完善它。

1983年,教育部正式提出“定向招生,定向调配”。

1985年,引入国外技巧,尝试标准化命题,试行机器阅卷;高中会考制度由上海向全国推广;中共中央发布《关于教育体系改革的决议》,划定“改革高等学校的招生方案和毕业分配制度,扩展高等学校的办学自主权,实施国家打算招生、用人单位委托招生、招收少数自费生三种办法。

1989年,北京大学等43所高等学校进行招收输送生的试点。

1993年起,招生并轨、缴费上学执行。

1997年,全国所有高校根本完成招生并轨和学生缴费上学改革。

1999年教育部出台的《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筹划》,高校开始扩招;实施“3+X”方案,考试科目多元化。

2000年,师范专业由国家“全包”,也变为收费,招收并轨改革完成;春季高考试点,攻破一年一考传统。

2001年,高考考生年纪和婚姻限制被撤消。

2002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第一次全面实现网上录取。

2003年起,高考时间由7月变成6月;北大、清华等22所高校被赋予5%的自主招生权。

2004年,高考分省命题改革“统一考试,分省命题”。

2007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师范生免费教育实施措施(试行)》师范生免费教育重返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校园。

2014年,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入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行意见》,标记着新一轮考试招生制度改革全面启动。

2016年,20省份高考改革方案正式出炉,多省份外语考试一年两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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